小熊的晨露

小熊的晨露

小熊泡泡每天早起，去草地上收集晨露。

他有一个小玻璃瓶，圆圆的，脖子细细的。每天早上，太阳还没完全出来，泡泡就趴在草尖上，把一颗一颗的露珠，滚进瓶子里。

露珠很凉，滚在瓶壁上，"叮"，"叮"，像很轻很轻的脚步。

"你为什么收集这个？"小蚂蚁问。蚂蚁们一大早就出门找早饭了，正好经过草地。

"我不知道。"泡泡说，"我妈妈收集。我外婆也收集。她们都收集完了，瓶子传到我这里。"

"里面现在有多少？"

"你看。"泡泡把瓶子举起来。瓶底有一小层亮亮的东西，是露，可是也说不清，比露多一点，比水淡一点。

"那是什么？"

"我不知道，"泡泡说，"是好多好多早上，叠在一起的样子。"

蚂蚁们看看瓶子，又看看泡泡，说："那你现在还要收集吗？瓶子里已经那么多了。"

"要收集，"泡泡说，"今天的晨露，和昨天的不一样。"

"哪里不一样？"

"你看这颗。"泡泡指着草尖上最大的一颗。"这颗里，装着今天的风。昨天风往东，今天风往西，风的方向不一样，露就不一样。"

蚂蚁们蹲下来看。那颗露珠里，真的好像有一条细细的线，斜斜的，像风留下的。

"可是，"一只蚂蚁说，"太阳一出来，露就没有了。你收集了，也留不住。"

泡泡没有说话。他把那颗最大的露珠，轻轻滚进瓶子。

瓶子"叮"地响了一下。

"留得住的，"泡泡说，"你看瓶底。瓶底那一层，太阳出来，也不会化掉。"

蚂蚁们又看。瓶底的那一小层，确实没有化。它安安静静地待在瓶底，亮亮的，不凉也不热，温温的。

"那是为什么？"

"因为它是'早上'，"泡泡说，"不是'露'。露会化，早上不会。每天早上来了，就留一点在瓶底。留得多了，瓶底就厚了。"

"厚了怎么样？"

"厚了，"泡泡说，"瓶子就不只是一个瓶子了。它变成一个'早上'。以后我长大了，我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收集。他收集的时候，瓶底已经有我留的早上了。"

蚂蚁们点点头，说："那我们走了，要去找早饭了。"

"再见。"泡泡说。

太阳完全出来了。草地上的露珠，一颗一颗，慢慢变小，最后不见了。

泡泡把瓶子抱在怀里，慢慢走回家。瓶底那一层，亮亮的，不凉也不热，温温的，像一小块很安静的早上。

他把瓶子放在窗台上。

"早上好，"泡泡对瓶子说，"今天也谢谢你。"

瓶子没有回答。可是阳光照在瓶底，那一层亮了一下，像它刚睡醒，伸了个小小的懒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