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熊的手套

小熊的手套

小熊马力有一双新手套，是妈妈用红毛线织的，针脚密密的，摸上去像一小团云。

下雪的早上，马力戴上手套，出门去摘松果。风一吹，手套在雪里踩出一排小梅花。

回来的时候，他低头一看，只有一只手套还戴在手上。另一只呢？

"我数过，出门的时候是两只。"马力说。

"它可能是自己去散步了。"雪说。雪落在他肩上，轻轻地说，"手套怕冷，它找了一个不冷的地方。"

"不冷的地方在哪儿？"

"你去找找看。"雪说，"我帮你留了脚印。"

雪地上留下一串小梅花，走一半，就没有了。马力顺着脚印找，找到一棵老松树下面，看见了那只手套。

手套躺在雪窝里，可是里面鼓鼓的，像坐着一个人。

"谁在里面？"马力小声问。

"嘘——"手套里传出一个细细的声音，"是一只小麻雀。天太冷了，我听见你的手套落在雪里，就钻进来住了一晚。"

"可是，"马力说，"那是我的手套呀。"

"我知道，"麻雀说，"所以我打算天亮就走。你等一下，太阳一出来，我就飞。"

太阳升起来了。可是麻雀没有飞。它从手套里探出头，抖了抖羽毛，把毛线拱了拱，拱出一个小小的窝，说："你那边冷吗？"

"有点。"马力说。

"那我把手套留下吧，"麻雀说，"手套里有你走了一路的味道，闻着像家。你妈妈织的毛线，比我的羽毛还暖和。"

马力想了想，说："那你留下吧。天黑的时候，你可以在里面点一盏小灯笼，就是太阳晒在毛线上的那一小块。"

"好，"麻雀说，"可是你怎么办？一只手冷，一只手热，睡觉会翻来翻去的。"

马力回家，在妈妈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只旧的白棉手套，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。他戴上一只手，另一只手戴着红手套，一白一红。

"奇怪吗？"麻雀从老松树上探出头问。

"不奇怪，"马力说，"像你住在我手套里一样，它只是换了个主人。"

那天晚上，马力睡得很沉。窗外，雪停了。

老松树下的红手套里，小麻雀把毛线拨开一个小洞，看见满天星星，像很多很多小灯。

"晚安。"它对着手套里的红毛线说。

红毛线没有回答，可是雪落上去，轻轻地，像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。

第二天早上，马力去看。老松树下，手套还在，旁边的雪里，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拱得整整齐齐的洞，洞边散落着几根羽毛。

"它自己搭了个家。"马力说。

他没有碰它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家，在雪里，又踩出一排小梅花。

马力在梦里，也听见了一声"晚安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