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熊的小船

小熊的小船

小熊阿朵有一条小船，不是真船，是他用一片大叶子折的。

叶子是荷塘里的一片，圆圆的，边上有一点点破。阿朵把它放在水洼里，按了按船头，船就漂走了。

"你的船往哪儿去？"小鸭子问。鸭子们正在水洼里洗澡。

"不知道。"阿朵说，"它自己会去。"

"船怎么会自己去？"

"你看，"阿朵说，"水在流，它跟着水。水到哪儿，它到哪儿。"

小鸭子划过来，用尾巴点了一下船。船晃了晃，又稳稳地漂着。

"你的船这么小，能装谁？"

"装风。"阿朵说。

"装风？"

"对，"阿朵说，"风看不见，可是风有重量。你听，风从船上面过去的时候，船会轻轻动一下。那就是风坐了一下。"

小鸭子听了听。真的，船轻轻地动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
"它坐了好多次了。"小鸭子说。

"嗯，"阿朵说，"风坐着坐着，就把船带远了。"

太阳慢慢落下去。水洼里的光，从金色变成红色，又变成蓝色。叶子小船漂到了水洼的最边上，停在一丛水草旁边。

"它停下了。"小鸭子说。

"没有停，"阿朵说，"它在睡觉。水不流了，船就睡。"

"那它明天还来吗？"

"明天它还在。"阿朵说，"它睡在水草旁边，明天早上，水一流，它就又走了。它走它的，我找我的。"

"你找它干什么？"

"不干什么，"阿朵说，"我就是要知道，它还在。它还在，我就安心。"

小鸭子点点头。它们俩坐在岸上，看着那片叶子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暗下去。

天黑了。月亮出来了，光落在水洼里，水洼变成了一小块天空。叶子小船漂在那小块天空的中间，像一小片云。

"阿朵，"小鸭子说，"你的船，现在装的是什么？"

"装月亮。"阿朵说，"白天装风，晚上装月亮。风是轻的，月亮也是轻的。它不沉。"

"月亮重吗？"小鸭子问。

"月亮不重，"阿朵说，"月亮自己会浮。它浮在水上，水也不会沉。"

"那你呢？"

"我坐在岸上，"阿朵说，"看它装。看够了，就回家睡觉。"

"你睡觉的时候，它呢？"

"它也睡觉。"阿朵说，"它装的东西，白天是风，晚上是月亮。风走了，月亮来。它换着装，一直装到天亮。它不空。不空的小船，不怕水。"

"你明天还来看吗？"

"看，"阿朵说，"它每天晚上都在。"

阿朵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水，慢慢地走回家。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水洼里，那片叶子还漂着，月亮在它上面，轻轻地，亮着。

"晚安，小船。"阿朵说。

船没有回答。可是它上面的月亮，好像比刚才，又亮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