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兔子的梦

小兔子的梦

小兔子朵朵最近有一个心事：她已经好几天，没有做梦了。

以前每天晚上，她都会做一个小梦：梦里有胡萝卜汤，有软软的云，还有一扇开着的门。可是这几天，她一闭眼，就睡着了，什么也没有。

"朵朵，"外婆说，"梦没有丢。"

"那它去哪儿了？"

"它去前面等你了。"外婆说。

"前面？"

"对，"外婆说，"你睡着以后，门就开了。门开了，梦就进来。可是它进来之前，要先看你在不在。你醒着，它就不敢进；你睡着了，它才敢。"

"我每天都睡着了呀。"

"你是睡着了，"外婆说，"可是你睡得太急了。你闭眼就睡，像关上了一扇门。门一关，梦进不来，就只好在门外等。"

"那我要怎么做？"

"慢一点。"外婆说，"闭眼以后，不要马上睡。你在黑暗里坐一会儿，听听屋里的声音。听灯的声音，听窗的声音，听你的床的声音。你听着，梦就知道门没关。"

"梦为什么用声音敲门？"朵朵问，"它不能直接进来吗？"

"能，"外婆说，"可是它怕吵着你。你醒着的时候，它进来，你会被吓醒。它就用声音敲。你听见了，知道它来了，就不怕了。你不怕，它就敢进来。"

"那它进来以后，会不会挤占我的床？"

"不会，"外婆说，"你的床很大。你睡你的地方，它睡你的梦。它不占你的被子，你也不挤它的云。"

第二天晚上，朵朵试了。

她躺下，闭上眼睛，不睡。

屋里很静。她听，听见了灯"嗞"地一下，暗了一点，那是灯在休息。她听见了窗，风从缝里过，"呼——"，很轻，像有人在远处走。她听见了床，床"吱"地一声，很小，是床在打哈欠。

"你们都在。"朵朵说。

"对，"门外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，"我在等你听完。"

"你是谁？"

"我是你的梦。"那个声音说，"我每天都来。你听见的这些声音，都是我敲的门。"

"那我听见了。"

"好，"那个声音说，"门开着。我进来了。"

朵朵觉得，黑暗里慢慢亮起来了一点，不是光，是一种软软的、暖暖的亮，像一小片云飘进了屋里。

"朵朵，"那个声音说，"今天想梦什么？"

"胡萝卜汤。"

"好。"那个声音说，"汤在锅里，温的，不烫。你喝一口，就睡一会儿。"

朵朵喝了一口。汤是温的，甜的，带着一点点梦的味道。

她慢慢睡着了。这一次，不是关上门，是门开着，她走进去的。

窗外，月亮照着那扇小窗。屋里，外婆坐在灯下，织一条新围巾。

"外婆，"朵朵在梦里说，"梦今天进来了。"

外婆没有醒，可是她手里的针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