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熊的糖纸

小熊的糖纸

小熊朵朵有一个小盒子，盒子里装的全是糖纸。

有红的，有金的，有透明的，还有印着小熊的。朵朵不吃糖，她只吃糖纸。

"糖纸怎么吃？"小兔子问。

"你听呀。"朵朵把一张金糖纸贴在耳边。糖纸"沙沙"地响，像很远的地方有人抖叶子。

"再闻。"她把糖纸举到鼻尖。糖纸什么味道也没有，可是朵朵说："有。有昨天下午的味道。"

"昨天下午？"

"昨天下午，奶奶剥了一粒橘子糖，糖纸上的光，照在我手背上。那个光，是甜的。"朵朵说，"糖化了，光还在。我把它收起来，就是想留着那个甜。"

小兔子不太懂。她看着盒子里满满的糖纸，觉得那是很多很多小小的"昨天下午"。

有一天，下了一场小雨。雨停了，院子里的水洼里，漂着几片花瓣。朵朵蹲下来看，水洼里也映着云。

她把手伸进水洼，碰了一下云。云动了一下，又不动了。

"朵朵，"小兔子说，"你有没有把今天收起来？"

朵朵愣了一下："今天？"

"嗯。今天太阳很好，你晒了一下午的背，背上的光，比昨天下午还暖。你要不要也留一点？"

朵朵想了想，从盒子里取出一张透明的糖纸，走到院子里，把糖纸平平整整地铺在墙根。

太阳照在糖纸上，光从糖纸透过来，落在墙上，一小片，亮亮的，像一块会走的光。

"收好了。"朵朵说。

"真的收住了吗？"

"收住了，"朵朵说，"你听。"

糖纸被风掀起一角，"沙"地一声。墙上的光，跟着晃了一下。

"这是今天的味道，"朵朵说，"比昨天下午的甜，因为今天你陪我晒的。"

天慢慢黑了。朵朵把糖纸叠好，放回盒子里。盒子里现在有两种光：一种是糖化掉以后剩下的，一种是今天新收的。

"朵朵，"小兔子说，"你的盒子满了怎么办？"

"满了就装不下了，"朵朵说，"装不下的，就让它从盒子缝里漏出去，落在地上，变成下一场雨里的光。"

"那你的盒子，"小兔子说，"永远是满的。"

"对呀，"朵朵说，"可是我的盒子不沉，因为甜的东西，不沉。"

"那盒子里的光，会打架吗？"小兔子问。

"不会，"朵朵说，"昨天下午的光，和今天的光，颜色不一样，可是它们挤在一起，不抢。光不抢地方。"

她们俩坐在窗台边，听着糖纸在盒子里"沙沙"地响。

窗外，月亮出来了，把一盒子的光，照得亮了一点，又亮了一点。

朵朵把耳朵贴在盒子上，轻轻地，打起了哈欠。

"糖纸，"她说，"晚安。"

糖纸"沙"地响了一声，像说：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