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熊的小围巾

小熊的小围巾

小熊绒绒有一条小围巾，是妈妈织的，灰灰的，软软的，比他的脖子长一大截。

围巾长出来的那一大截，绒绒平时就垂在前面，走路的时候，轻轻晃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"你的围巾，为什么留那么长？"小刺猬问。

"我不知道，"绒绒说，"妈妈织的。"

"你问过了吗？"

"问过。"绒绒说，"妈妈说，长一点，好兜东西。"

"兜什么？"

"兜住掉下来的东西。"绒绒说。

有一天，下了一点小雪。绒绒出门，围巾垂在前面，白白的雪落在上面，一小片，一小片。

他路过一棵老树。树上，一只小麻雀抖了抖翅膀，掉下一根细细的羽毛。羽毛飘飘悠悠地落，落在绒绒的围巾上，卡在了毛线中间，没有再掉下去。

"谢谢。"小麻雀说。

"谢什么？"绒绒说，"它自己落上来的。"

"不是自己，"小麻雀说，"是它想找一个地方停。天冷，它从翅膀上掉下来的时候，不想落到雪里。它看见了你的围巾，就落上来了。"

绒绒低头看。那根羽毛灰灰的，和围巾一个颜色，卡在那里，安安稳稳的，真像一个找到了地方停的东西。

"那它要停多久？"

"停到它想走。"小麻雀说。

绒绒继续走。走到小河边，围巾上已经有了两根羽毛，一小片雪。他走到家门口，围巾上已经有了三根羽毛，雪也厚了一点，软软的，像一小块云。

"妈妈，"他说，"围巾今天兜了好多东西。"

妈妈接过来看，笑了："你看，围巾兜住的东西，都是轻的。"

"轻的什么？"

"羽毛，雪，"妈妈说，"都是风送来的。风送来的，围巾就接着。风没送来的，围巾不伸手去抓。"

绒绒想了想。围巾兜着的东西，都是风送的。风不送，围巾就不伸手。他不觉得这是懒，他觉得这是规矩。

"围巾，"他说，"你明天还兜吗？"

"兜。"围巾说，"风每天送，我每天都兜。我兜不兜，风不知道。可是我知道。"

绒绒点点头。他把围巾挂在床头的钩子上。围巾垂下来，那三根羽毛还卡在里面，雪化成了一小片水，慢慢地，从毛线里渗出来，渗到地板上，不声不响。

"围巾，"绒绒说，"今天谢谢你兜住它们。"

围巾没有回答。可是那三根羽毛，在灰灰的毛线中间，安安稳稳地停着，像三颗很小很小的星。

绒绒躺下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窗外，雪停了。月亮出来，照着床头的钩子，照着那条灰灰的、软软的、兜了一天的围巾。

围巾轻轻地晃了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越来越慢，越来越慢。

晃着晃着，不晃了。它也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