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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族科幻2026年11期 · 银河铁道999 第7部分 · 第7篇 / 共17篇 · 41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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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河铁道999 第7部分

作者:热心群众 分类:故事族·科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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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船长从头到脚用黑色的斗蓬遮蔽着,看不见她的面孔表情是喜是怒。她转身问道:“那么,梅蒂儿,就轮到你罗。来,和我决斗,这是海盗的规则。如果你胜了,送你回列车去,如果你输了,我有活问你……”

梅蒂儿睁圆了大眼睛,紧张地盯着蒙面人,等她说下去。

“我要问你乘坐列车的真正目的,”船长说,“懂吗?真正的目的!”

“明白了。”梅蒂儿不愿意让铁郎知道她乘坐列车的真正目的,便说,“不过,我输了与铁郎没有关系,应该让他回列车去!”

“当然有关系哟,梅蒂儿!”船长冷笑道。“哼!来吧!象你这样纤弱的女子,岂有不输的。”她给了梅蒂儿一把长剑,自己握着一把,于是,两人开始决斗。

“梅蒂儿!”铁郎惊惶地大喊。

“嚓——叭!”船长狠狠地一剑击倒梅蒂儿,见她象中弹的鸟儿似的跌出舱门,落下地面去。

站在沙漠上的车长,瞧见梅蒂儿从空中落下来,吓得双膝跪地,喊道:“上帝呀,上帝!这,这是怎么回事?啊!梅蒂儿女士!……”

梅蒂儿仰面躺在沙滩上,双目直瞪,毫无反应。

天空中,铁郎趴在飞船的座舱门口,朝下面大喊:“梅蒂儿!”

“嘿嘿嘿!梅蒂儿哪里是我的对手!这还不算是认真的决斗哩。”船长举起带血的利剑,发出胜利的笑声。

侍立一旁的几个蒙面黑衣人,看着这一场残酷的决斗,似乎都无动于衷。那位船长命令把梅蒂儿的身体吊上来,几个待从又忙开了。马上放下一根缆索,吊着一个老虎钳似的机械手,钳住梅蒂儿的黑色长大衣。车长又吃一惊,眼看着梅蒂儿软绵绵地耷拉着四肢,金黄色的头发随风飘拂着,转眼之间又被吊上船舱去了。

铁郎看见梅蒂儿的惨状,悲愤填胸,横下一条心,动手拔枪拼命,却被那位船长喝住了。“铁郎!抵抗是无用的。”要抵抗,下场就和梅蒂儿一样!”她厉声说,“跟我来!我要和你谈话。”

铁郎把脑袋一缩,藏着面孔,仿佛头上的大凉帽就扣在斗篷上。

“梅蒂儿已经死了,”船长一边走一边说,“你老是想着死人也没用。现在尸体已经吊上来,我们还得利用一下。”

听了这话,铁郎的小眼睛又喷出怒火,面孔气得发青。他飞快拨出枪来,瞄准船长的背脊,“哧嘣!哧嘣!”连续射击。奇怪!那船长的身体竟毫无损伤。她依旧背朝铁郎,若无其事,边走边说:“那种东西对我不起作用,还不明白吗?铁郎!如果你不听话,我可以把你的身体弄成碎块!”船长走到一个房间门口,转过身来,彬彬有礼地说:“请进!”

铁郎没奈何,只好收起枪,走进房间。四下一瞧,室内有一张嵌装着机器旋钮的长方形餐桌,靠壁一排玻璃柜,柜里全是书籍,柜上摆着一些酒瓶。怎么?这位杀人不眨眼的船长,还爱读书喝酒吗?

“瞧,绿宝石的兴趣很优雅吧?这女王绿宝石号,就是我的城堡。”船长坐在桌旁的靠背椅子上问道:“喝葡萄酒好吗?来点白的,还是红的?”

铁郎低头坐着,装聋作哑。

“我有件事问问,你想到那个星球去取得机器身体吧?为什么要将有生命的血肉身躯抛弃,却是希望得到机器身体呢?”

“因为我希望长生不死!”铁郎回答,仍然板着面孔,“我的妈妈被机器伯爵害死了。她临终时嘱咐我,要取得机器身体,才能长寿。”

“原来如此,”船长说,“我和你正相反,我正想将机器身体换成有生命的身体哩……哼哼!请放心,对于你的身体,我还不感兴趣。”听到这里,铁郎才知道这伙海盗都是机器人,不由打起抖来,牙齿也“咯咯”地作响。

“我想得到的,”船长继续说,“是梅蒂儿的身体!”

仿佛在耳旁响了一个焦雷,铁郎的头“轰”地一声,纽扣眼睛鼓得象杏核,紧盯着船长。他想:“哦,这个可恶的机器人要换梅蒂儿的身体。现在梅蒂儿怎样了?”

“请看这个,”船长伸手转动桌边的旋钮,“咔”地一声,壁上的荧光屏上刻显现出梅蒂儿的形象。船长说,“现在梅蒂儿躺在手术台上,过一会见,我就要把我的心移植到她的身体内。船长说的“心”,就是她的电脑。

荧光屏上,梅蒂儿被脱了衣服,躺在布满机械的手术台上,双目紧闭。好象睡着了。铁郎焦灼地大喊“梅蒂儿!”扑向屏幕。蓦地眼前一黑,屏幕上的影象不见了。他回头一看,黑衣船长也不见了。他心慌意乱,失声惊叫:“糟啦!绿宝石到哪里去了?她去解剖梅蒂儿了吗?这个坏蛋!”铁郎不肯甘休,他想赶到手术室去援救梅蒂儿,不料房门被锁死了,无法打开。好象热锅上的蚂蚁,他急得团团转,汗水和泪水一齐流,哭丧着脸喊叫:“梅蒂儿!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?”

他在房间里东扑西窜,一心想寻到出路。他按开一幅遮住墙壁的帷幕,发现一扇门,门上雕刻着骷髅的装饰,就象那位船长胸前的“船徽”一样。这道门却没有上锁。他抓住门上骷髅的鼻梁骨一推,门就“嘎吱”一声开了。

邻室的光线十分阴暗,四壁全是机器装置,各种仪表的玻璃闪着光,五颜六色的指示灯时明时灭。铁郎以为这是控制飞船机器的总指挥室,可是走进房间去一瞧,便惊得瞠目结舌,呆如木鸡。黑魆魆的的屋子当中,安一张床,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。床头和被子上,都有骷髅“船徽”的装饰。那女子的金黄色头发,在白色枕头上十分显眼,她盖着被子,闭着眼睛。乍一见,铁郎以为她是梅蒂儿,及至看清了她的脸颊上有一条伤痕,才晓得不是。

“少年!”那女子睁开眼睛说,“进了女人的房间,要脱帽,把背后的门关上。”

“是。”铁郎连忙关上房门,揭下宽边大凉帽,恭敬地捧在胸前,说,“我叫星野铁郎,你是谁?”

“船长绿宝石,这只飞船的主人。”那女子用平静的声音说。

“叫绿宝石?”铁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瞪圆了惊疑的小眼睛,叫道,“什么?你,你就是绿宝石?”

“为什么这样大惊小怪?”绿宝石说。

“那……那个蒙面的黑衣绿宝石是谁?”铁郎问道。

“那是我的代理机器人。”

“代理机器人?哦!就是说,那是个代你管理飞船的机器人吗?”

“是的。除了大脑外,整个身体都是用人造的零件装配成的。”

“因此,你的代理人就想要梅蒂儿的身体罗!”

“什么?绿宝石连忙坐起身来,惊讶地说,“梅蒂儿来到这只船上了吗?”

“是呀……”铁郎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她。

这位真正的船长绿宝石,穿着翻领黑大衣,金色短发披在脑后,脸上虽然带有伤疤,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。她说,“是呵!我知道代理人的打算了。”

“既然知道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铁郎质问她。

绿宝石赶忙下床,伸手按一下床边一块琴键般的电钮,说:“到手术室去的门打开了,快去吧!”

“知道了!”铁郎转身就跑。果然重重房门都已打开,现出一条走道。门外象白天一样明亮,铁郎沿着走道飞跑,跑得斗篷象旗子一般在背后飘摇。跑进手术室,不禁惊叫一声,“哎呀!梅蒂儿!”

眼前的景象使他感到怵目惊心。梅蒂儿和那个蒙面黑衣的代理人,各执一把长剑,面对面地站着,正要开始决斗。梅蒂儿头戴黑皮帽子,身上黑大衣的纽扣还未扣好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敌手,口里说:“铁郎,往后靠!我不要紧!”

原来初次决斗时,梅蒂儿并没有死,机器人把她放上手术台,正要解剖,她便跳起来抵抗。这时,铁郎赶紧拨出枪来助战,瞄准代理人的胸脯,对着那个骷髅标记,咬牙切齿地说:“见你的鬼去吧!”枪口“哧哧”作响,射出一道火光,击中了它的胸脯,可是仍然毫无伤损。天呀!这家伙是什么造成的?为什么打不穿?铁郎膛目张嘴,望着她发怔。

“哼!”代理人冷笑道,“我是钢铁身体打不死的!”随即,挥剑砍击梅蒂儿。

梅蒂儿举剑还击。“铛!铛!”长剑相碰,火花逬射,手术室里剑光闪炼。梅蒂儿步步退让,代理人步步进逼。

“梅蒂儿!”代理人喊道,“开初比赛时,为什么你要故意输给我?”

“我故意输给你,是为了区分真、假绿宝石。如果是真的绿宝石,她一定不会杀我!”梅蒂儿高声回答。“原来你是假的绿宝石,才想要我的身体!”

“唿”地一声响,梅蒂儿用剑挑去了代理人身上的黑色斗篷,使这位船长原形毕露。铁郎看见她的本相。不禁惊愕地大叫:“哎呀!原来是这个样子!”

那位代理船长,躯干和四肢是用钢圈儿凑成的骨骼,样子就象人的骨骼架子,难看极了!

“不要看!”代理人厉声吆喝,“混蛋!不许看我!”

“哦!是这样的东西!”铁郎恍然大悟,“怪不得无论怎么射击,也只能在她的黑斗篷上添个洞!”

机器人的额头上有个小孔,象算盘珠大,铁郎知道那小孔里面是电脑。于是举枪瞄准,一枪射击,能源弹五中小孔,把算盘珠钻成杏子一样大。“哎呀!”机器人大叫一声,顿时发生一连串爆炸,手术室内腾起一阵烟火。机器人慢慢地跪下地,“咕咚”一声躺倒了。

梅蒂儿刚扔了剑,突然有人喊话:“梅蒂儿!铁郎!飞船降落到沙漠上,吊篮接触地面后,请下飞船去。”

铁郎四下观看,不见有人。梅蒂儿说:“这是绿宝石的声音。”

“嗤——”飞船迅速落到沙漠上,吓得车长赶忙卧倒,却见梅、铁二人从吊蓝座舱里安然下来。然后。飞船又升上天空,好象一条鲸鱼游向大海。从座舱里又发出船长绿宝石的喊话声:“再见了,梅蒂儿!也许我们还能在宇宙中什么地方再会。祝你身体健康!”

梅、铁二人走回到车去。铁郎问道:“既然你们认识,为什么不见见面呢?”

“她同我是敌对的竞争者,铁郎。竞争者是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憔悴样子的。或者,她纵容代理机器人在绿宝石号飞船上胡作非为,也感到害羞吧。”梅蒂儿目送着空中的飞船,它愈飞愈远,渐渐地变得象蜜蜂一样小,终于不见了。

她继续说,“不过,要是绿宝石健康的话,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祝愿她早日恢复健康。铁郎,正因为有竞争者存在,这个世界才有所发展,显得生机蓬勃,使人感到生存的乐趣。”

他俩登上列车,坐在车窗前,梅蒂儿叹息说:“绿宝石因为病魔缠身,残年也不多了……但是她比我幸福,她把宇宙当作海洋,能够自由地旅行。我呢,却只是限定在银河铁道的轨道上,所以,我暂时不会死……”

听了这些话,铁郎心中纳闷,目光呆滞,默不作声。他明白,姿容美丽或者才艺出众的人,早晚也会衰老去世的。只有梅蒂儿了解绿宝石,那位船长虽然余年有限了,但是,她会竭力和病魔作斗争,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……

《银河铁道999》作者:[日]松本零士

第十四章原人沙克赞

“下一站是沙克赞大陆,”车长报告道,“停车时间是三小时十分。”

“什么沙克赞?”铁郎问道。

“是个象原人一样的酒鬼。”梅蒂儿说。

宇宙列车到达这个星球的上空,铁郎透过玻璃窗鸟瞰大陆,但见无边无际的丛林,象绿色的毛毯一样覆盖着大地。他惊叹道:“果真是适合原始人生活的大森林呀!”

列车降落到密林之中,这里没有房屋和站台,下车便是森林。车长特地赶到车门边,嘱咐梅、铁二人说:“请注意,列车在三小时十分后准时开车。二位去游览,既要注意时间,又要特别当心原人沙克赞呵!”

“怎么,他很凶暴吗?”铁郎问道。

“说凶暴也可以,说残忍也可以。”车长回答。

“这样的原人,是那些连身体都作到机械化的先进人类难于理解的。”梅蒂儿带着钦佩的口气说。

原始森林中尽是参天大树,臂膀粗细的藤蔓从树梢垂下,在林子里穿来绕去,好象蜘蛛网。梅蒂儿走进丛林,野草齐胸。那矮短的铁郎,则全身隐没在草丛中,好象一个兔子,在阔叶和针叶的花草丛中乱窜。

“这里就是沙克赞统治的王国。”梅蒂儿说。

“原人的王国!”铁郎有点提心吊胆。

森林中气候炎热,铁郎觉得口渴,到处去找水喝。梅蒂儿告诉他这里的水不能喝,喝了会害阿米巴赤痢,就连猴子也不喝水,只喝酒。

树上地下到处都是猴子。它们“吱吱”地尖叫,有的爬上树干摘果子,有的吊着藤条打秋千,见了人毫不惊慌。

一只猴子坐在大树下,果然捧着椰子碗在喝酒,龇牙咧嘴,喝得很香。铁郎困惑不解地说:“这猴子为啥喝酒少?”

“它们不喝酒,沙克赞要生气。”梅蒂儿走近那个喝得醉眼朦胧的猴子问道,“猴子,有没有树的雨露?”

“酒?”猴子挤着红眼睛,向一棵大树指着叫,“酒,瞧,酒!”那树根上有一个洞,象罈子口一般大。

“哎呀呀!”铁郎叫道,“这里的猴子还能讲人话哩!”

“是沙克赞教会的。”梅蒂儿说。

那棵大树根上的洞里,盛满了清汪汪的酒。他俩闻到了甜甜的酒香,铁郎连连吞着口水,眼睛里仿佛伸出手来了。他问道:“这酒可以喝吗?”

“尽管喝吧,不要紧”梅蒂儿笑道。

一个大猴子醉倒在树下,铁郎拾起它的椰子碗来,对它说:“这酒如果是你造的,真叫人犯疑呀!”

“铁郎,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是同胞,不该歧视它们。”梅带儿说罢,也去找来一个碗,舀起酒便喝。

铁郎喝了一口,惊奇地说:“真的好吃!”于是舔口咂舌,“咕嘟咕嘟”地喝干一碗,还舔着碗底舍不得放手。

“沙克赞对于酒的味道是很讲究的,”梅蒂儿说,“这大陆的酒都挺好吃。”

“哈哈!”铁郎“咕嘟咕嘟”地又喝干一碗,好不开心,眯着小眼睛笑道,“这地方比想象的要好得多!”

突然飞来一根短柄狼牙棒,“嘣”地一声,打在铁郎的头上。铁郎猝不及防,立刻昏倒在地。紧接着,梅蒂儿也挨了一棒,把黑色皮帽打脱了,她也倒在地上。这时,从大树上跳下来一个壮如猩猩的原人,红色的长头发遮着半边脸,身上长满了毛,用一块金钱豹皮做围裙,遮住下体。他伸出两只粗壮的长臂,一只手抓起梅蒂儿,另一只手抓起铁郎,好象拎着两只鸡,往密林深处走去。

原人张开大嘴厉声吼叫:“猴子的酒都是沙克赞的,小偷竟敢随便偷酒喝,沙克赞发怒了!”

这原人就是沙克赞。他提起铁郎看一看,顺手扔到草丛中,“嘣咚!”跌得铁郎头冒火星,伸出舌头,神志倒清醒了。他睁开纽扣眼睛一看,呀!那原人一只手扶着梅蒂儿,一只手抓到树上的藤条,双脚一纵,腾空飞去,口里拖出声音高呼:“沙克赞——!”喊声犹如古猿长啸,响彻森林。

“梅蒂儿!”铁郎爬起身来,悔恨道,“可惜没有带枪!”

他飞也似地跑回列车,车长在车厢门口迎着他问:“喂!梅蒂儿呢?”

“被原人抓去了!”铁郎一面回答,一面奔过车厢取枪。

“用枪不行,沙克赞是打不完的。”车长说,“有十万只猴于保护着沙克赞!”

“十万只?”铁郎大吃一惊,叫道,“可是,难道不救梅蒂儿吗?”

他带着枪走进森林,心里又踌躇起来。天啊!林中空地上聚集着千万只猴子,尽是黄毛、短毛、红眼睛。母猴抱着小猴,壮猴抬着老猴;有的喝酒,有的打架,有的翻筋斗:“吱吱哇哇”,乱哄哄地在作乐玩耍。真的,这么多猴子是打不尽的。铁郎不敢惹它们,挟着枪,悄悄地绕过这一片空地。前面有一只白毛猿猴,捧着椰子碗,在“咕嘟咕嘟”地喝酒,铁郎见它闭着眼摇晃,以为它喝醉了,便放心地走过去。不提防白猿抄起一根木棒,随后赶来,照准铁郎的脑后敲一下。铁郎只叫得一声“哎哟”,使昏倒在地。

原人沙克赞从树颠飘然落下,亲切地抚摸着白猿的头,露齿而笑,夸奖道:“了不起,了不起,你真能干。喝酒,喝酒,到那边去喝酒。”

白猿高兴得“哇哇”地叫,随即纵跳而去。沙克赞一把抓起铁郎,将他扛在肩头上,吊着树藤,长啸一声:“沙克赞——!”便象打秋千一样,飞荡在空中。

“嘣喳!”树藤断了。沙克赞从空中落下来,跌了个嘴啃泥。他趴在地上,连声呻吟。铁郎在他的背上,倒没有摔伤。

他苏醒转来,挣脱原人的手,站在一旁打量他,惊讶地说:“这就是沙克赞吗?”

原人的鼻涕口水直流,痛得不住哼。铁郎万分高兴,双手抄在胸前,哈哈笑道:“这回你也躺倒啦!”

不料沙克赞翻身跳起来,一拳打在铁郎的下巴上,“咚!”铁部头冒火星,仰面倒退,跌了个双脚前天。“哎哟!”他痛得发昏。

“你敢轻视沙克赞!原人挥着拳头说。随后,原人扯一根藤条,捆住铁郎的双脚,将头钻过他的腿裆,象戴枷一般,把他挂在颈子上。那铁郎头朝下吊在原人的背上,好象给他做一张“肉披肩”。原人腾出双手握住树藤,又大呼“沙克赞”,重新飞荡腾空。森林中的树枝和藤蔓,便是原人出没的道路,他从这棵树梢荡到那棵树梢,攀枝跳干,如行平地。刹那间,窜到一棵巨大的老树顶上,高呼一声“喂”,就跳入树洞中去。

这一棵参天大树,俨然象一栋摩天楼房,村干上几个窟窿、都用树枝编成栅栏,作为门窗。洞门前还用枝条扎成阳台,栏杆上晾着女人的衣裳。这便是沙克赞的住宅。他把铁郎扔进树洞里,说:“你也躺一会儿吧!”

树洞里相当宽敞,也用树枝十字交叉地编成篱笆形的墙壁,把洞里隔成两个“房间”。“房间”顶上,还有天窗,通风透亮,十分舒适。“房间”的地板铺着干草,象地毯一般软和,沙克赞盘着腿席地而坐,派头跟坐在宫殿上的国王一样。他的面前是一张木板搭成的桌案,上面摆着野梨子、山核桃、黄香蕉、红葡萄之类。他叫道:“喂!拿酒来!”

这喊声惊动了牢房中的铁郎。他抬起头,就看见沙克赞坐在隔壁享用鲜果。铁郎心如猫抓,想到:“不料被这家伙当作俘虏捉来,囚禁在这羊圈一般的牢屋里,把枪也丢了,真可恨!”

“喂!”沙克赞露出微笑,向端酒来的一位女子打招呼。

铁郎一见那女子,小眼睛就瞪得象杏核,立刻扑到篱笆墙壁前大叫:“梅蒂儿!”

梅蒂儿还穿着黑色大衣,金黄的长头发披散在背后,脖颈上套着链子,手上端着木托盘,盘里有一个大酒壶。她跪在地上,向沙克赞奉酒。她是那么温驯,毫无反抗的举动,十足象个女奴隶,这真使铁郎想不通。

夜幕降临,月光透过木栅门窗,照进村洞“房间”。这棵古老的大树,尽管内部被掏空了好几个洞窟,外皮和枝杈却还在生长青枝绿叶。

“呼噜噜——”沙克赞喝醉了,睡在草铺上,张着大嘴打鼾。“呼噜噜——”他的鼾声象马达在轰鸣,震得铁郎的耳朵发麻。

“世界的末日到了,”铁郎躺在草铺上诅咒道。他的身旁,放着一只盘子,盘里盛着一些梨子、香蕉之类的野果,算是给他的囚粮,但他根本吃不下。

忽然听到脚步声响,铁郎慌忙起身问道:“谁?是谁?”

一个黑发少女,轻轻地走到铁郎身旁,把手指放到他的嘴上,悄声说:“别出声,沙克赞喝醉了。我叫丽莎。我想趁这时候逃跑,请你帮帮忙。”

“逃跑?”铁郎莫明其妙。

“你是银河列车的乘客吧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那么,希望你帮助我乘上这趟列车,带我逃出这个星球。”丽莎说,“我知道没有乘车证是不准乘车的。但是,我是一个受难的人,需要营救。希望能够让我搭上这趟车……”

“丽莎,”铁郎问道:“你为什么住在这里?”

“从前,有一只飞船在这大陆失事,我侥幸活下来,从那时起,我就一直陪伴着沙克赞。”停了片刻,丽莎又说,“即使我逃走了,沙克赞也不会追赶,因为他又弄来一个名叫梅蒂儿的新人。”

“梅蒂儿!”铁郎双手抓着篱笆墙的木柱,瞧见隔壁的梅蒂儿坐在地铺上,脑袋垂在胸前,默默无声。她的脖颈套着链子,链子的另一头握在沙克赞那毛绒绒的大手中。

“不能带梅蒂儿一起逃走。”丽莎说,“梅蒂儿一动,沙克赞就会醒来的。”

“但是,”铁郎说,“不救梅蒂儿不行!”

他俩的谈话,梅蒂儿已经听见。她抬起头来,睁开大眼睛,和铁郎的小眼睛四目相对。忽然,她举手指指洞外,又指指胸脯,又摆摆手。那意思很明白:“你们赶快逃走,我不要紧。”

铁郎看懂了她的“手语”,可仍然舍不得丢下她,小声唤道:“梅蒂儿!”

“呼噜噜——”沙克赞打着鼾。

“喂,来吧。”丽莎唤着铁郎,开始往外爬。

铁郎爬到洞口,又回过头来恋恋不舍地望着梅蒂儿,直到梅蒂儿挥手催他走,他才爬出洞外。月光照得大地一片白。两个人爬到横伸出去的树枝上,丽莎吊着一根藤条先下去,铁郎看了,心惊胆寒,咕哝道:“这种藤条式的出入口,对我来说真不方便。”

“猴子们都喝醉了,不要紧,”丽莎说,“快走。”

铁郎抓紧藤条往下溜,好一阵,才脚踏实地。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猴子,都在打鼾。铁郎慢慢地说:“我逃回列车去,拿威力强大的枪来救梅蒂儿!”

丽莎在前,铁郎随后,急急忙忙地在草丛中奔跑,忽听背后一声长啸:“沙克赞——!”铁郎吓得一抖,掉头看去,月光下跳来一个黑猩猩似的家伙,手里高举着狼牙棒。“咔嚓!”铁郎的脑袋又挨了一下,顿时就人事不知。

沙克赞又用藤条把他捆起来,一圈一圈地缠得象个纺锤,然后挟回树洞,扔进“牢房”。“咕咚”一声,摔得铁郎直叫“哎哟”。

“酒!喂!”沙克赞在隔壁呼唤梅蒂儿。

“那家伙很得意哩!”铁郎气得眼歪嘴斜。

“这个世界的春天,沙克赞很幸福!”原人睁着醉眼嚷叫。

铁郎盘膝打坐,心想:“怎么办?到了这种地步,就屈服吗?不!要有志气,要奋斗。无论如何,不打败那家伙不甘心。”于是,他低下头偷偷地咬藤条。哈!他那象马牙一样的利齿,竟比刀子还决,“咯嘣咯嘣”地几下子,就把捆在胸前的藤条咬断了两股。他就地打滚,企图挣脱藤条,不料滚到“牢房”的角落,一下子陷入一个大黑洞里。他挣脱了藤条,仔细观察,原来是个腐朽的树洞。洞的顶上,隔着一层朽木板,便是沙克赞的房间。铁郎竖耳倾听,原人的笑嚷声清晰可闻。他找来一段关头木棒,仰着脸估量一番。看准了原人坐的地方,将木棒的尖头猛地戳上去,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该死的混蛋!”

“噗哧!”木棒象剑一般穿过地铺上的干草,戳到沙克赞的屁股上,痛得他“哇呀哇呀”地连声大叫。

铁郎爬上去,神气活现地走进原人的“房间”,扶起梅蒂儿,给她解开链子,然后对原人说:“对不起,梅蒂儿我带走了!”

“杀死你!”沙克赞抓起一根狼牙棒,龇牙咧嘴地吼道。

“你要干吗?”铁郎欺他的屁股受了伤,便抄起一根粗木捧走拢去。

“畜牲!”沙克赞怒吼着。

两人一交手,“嘣!”狼牙棒打开粗木棒,铁郎又挨了一下,扑倒在地。梅蒂儿奔过来扶他,连声唤道:“铁郎!铁郎!”

沙克赞瞠目张口,默默地看着铁郎被扶起来。铁郎眼睛流泪,鼻子出血,软瘫瘫地站不稳,还咬牙瞪眼地骂道,“混,……混蛋!”接着呻吟一声,闭了眼睛,脑袋搭拉在胸前,昏死过去了。

当铁郎从昏迷中醒来时,发觉车长在身边,正用温毛巾放在他的头上作冷敷。在车厢的地板上躺一阵,他的神智清醒了,便一骨碌爬起来问道:“怎么搞的?我怎么在列车里?”

“是那个原人把你扛到车窗下来的。”车长说。

啊!那个瘦瘦的黑发少女丽莎,竟呆呆地坐在座椅上。铁郎见了她,又想起梅蒂儿还没有回来,立刻拿起枪往外跑。

“已经晚了,”车长拉住他说,“来不及了。”

“什么晚了?”

“还有五分钟,列车就要开了。开车时间是不能拖延的。”

“糊涂虫!”铁郎吵道,“为什么要抛弃梅蒂儿!”

丽莎现出担忧的表情,目不转睛地看着铁郎。车长说,“她是个受难者,让她乘车到下一站去。”

“可是,梅蒂儿呢?”铁郎嚷道。

忽然列车外面传来喊声,他们凑近玻璃窗一看,都惊得愣住了。

森林边,草地上,梅蒂儿正在向列车走来。她一边走,一边回头挥手告别。送别的是谁?哦!竟是带着一群猴子的沙克赞。

梅蒂儿走进车厢,向目瞪口呆的铁郎说:“刚才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“怎么?那家伙竟把你放回来啦?”铁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“沙克赞说,他不想夺走一个勇士的同伴,所以放我回来。”

“谁是勇士?”

“就是铁郎呀!”

“是我?”铁即瞠目张口,莫明其妙。

“是的,他了解你了,说你是男子中的好汉,佩服你的坚强意志,很喜欢你。还说要和你交朋友。”梅蒂儿一本正经地说,“他还要我转告你,要是你不去换机器身体的话,可以留在这个大陆上生活,在这自然环境中,和猴子们一块儿喝酒度日。你愿意吗?”

铁郎不吭气,怔怔地望着窗外。咦!那个原人真的举手朝他打招呼,高声呼喊:“喂——!喂——!”

这当儿,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,那位蒙难女子丽莎,突然跳下列车,高声呼喊:“沙克赞!”张开两臂,象小鸡张开翅膀扑到母鸡怀里那样,向原人奔去。

“喂!”沙克赞伸出双手接住她,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丽莎并不是逃不脱,”梅蒂儿说,“她下不了逃走的决心,直到现在,她还是舍不得沙克赞和原始大森林。”

“喂!喂!喂!”送行的猴群乱嚷着。

“呜——”列车的汽笛声响彻了森林,随即腾空开走了。

“喂——!”原人沙克赞拖长声音,向列车挥手送别,“喂——!”

《银河铁道999》作者:[日]松本零士

第十五章铁郎换脑

宇宙列车离开了沙克赞大陆,继续在太空飞驰。前方出现了一颗形状奇异的行星。那是两个大小相同的星球,并排着运行,星球和星球之间的空隙,好象架起了一道彩虹般的桥梁,五光十色,非常美观。这便是名传宇宙的双层行星。海蒂儿指着那美丽的虹桥说:“无论是列车或飞船,都不能从那雨中通过。”

“那是雨吗?”铁郎惊奇地问。

“是的,那是雨。是从甲星球下到乙星球,又从乙星球下到甲星球,随同大气不停地运动的雨。”梅蒂儿说。

车长走来报告:“下一站是‘完全机械化’,停车时间一天零三小时四十八分。”

“什么完全机械化?”铁郎问海蒂儿。

“在那个星球上,连一个有生命的人都没有,人们把身体完全机械化了。”

“嗞嗞嗞嗞!呜——”列车开始着陆。梅蒂儿又嘱咐道:“铁郎,这儿虽然不是非降落不可的地方,但是,在任何地方的所见所闻,都可以当作你想变成机器身体的参考,这儿也一样。不过下车去参观时,需要忍耐。不管怎样严酷的遭遇,你都能忍受吗?”

“如果是一般的事情,就能忍受。”铁郎说。

梅蒂儿听后,沉思了许久,才起身打开一只小皮箱,动手检查枪械。铁郎伸头看去,皮箱里尽是玩具一样的小手枪。

“梅蒂儿女士,带枪干啥?”车长问道。

“为了防身嘛,”梅蒂儿说,“铁郎,装上能源最充足的子弹。”

“这里的人很野蛮吗?”铁郎拿起宇宙战士的枪来。

“他们除了头脑以外,全部是机械。”梅蒂儿说着,与铁郎一起走出车站。大街两旁,家家房屋的门面,都是按照形形色色的机械样式修造的。铁郎睁着惊奇的小眼睛沿街看去,觉得仿佛进入了机器零件的陈列室,满目琳琅,尽是奇异的金属制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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