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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族推理2019年18期 · 余罪1:我的刑侦笔记 第12部分 · 第12篇 / 共31篇 · 39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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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罪1:我的刑侦笔记 第12部分

作者:常书欣 分类:故事族·推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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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时候的求生欲望总是特别强,她又交代了两个贩毒团伙头目,其中一个叫金龙,来往于港澳和内地之间。九处设局以金龙的名义联系这种生意,没想到这招很奏效,钓到了几个毒贩,抓捕归案后发现价值相当大,其中有几个都证明了,新型毒品

的制作,是从内地回流出去的……而且他交代了上线,供货的就是金龙,这样的话,沈嘉文的重要性就被无限提高了:只有她见过金龙。不过这个女人咬得也很死,据此跟专案组谈条件……不料条件还没有谈妥,肖像还没绘制,她就被杀了。连给

禁毒部门提供大量翔实消息的驻港禁毒联络官也被枪杀了。”“那这就恰恰证明了,很可能九处本身也有问题,否则审讯这么保密的事,怎么可能传到外界?”许平秋锁着眉头道。

“是啊,他们清楚这一点儿,所以使劲想在咱们这儿挖到消息,现在能挖到的也只有这里了。”任红城道。

“那能证明,沈嘉文和魏锦程,生活轨迹曾经有过交集吗?”许平秋道。

“无法证明有。”任红城道,补充着,“可也无法证明没有,魏锦程经常出入港澳以及国外多地,不排除有交集的可能。”“我觉得就是他,否则不可能这么多线索都指向他。”万瑞升甩着指头道。这是公安干部的老毛病了,其意自明:抓回来再说。

“再等等……再等等……机会可能只有一次,时机还不到……”许平秋摇摇头,嗫嚅道。他总觉得,种种线索,仍然是碎片化的,虽然看到了很多,但缺乏一条主线把所有线索联系起来,他试着串了一下,结果是颓然长叹,那似真似假的线索和联系,让他根本无从判断……

“应该就是他!”马鹏重重捶了一拳,桌子嗡嗡直响,吓了旁观的邵帅和杜立才一跳。余罪有专案组专供的PDA,连接电脑,可以有最新的实时消息。在看到马铄、魏锦程,以及对比检测的发现时,这个结果已经不用再动脑筋了。

“难道,制毒机械真在洗选煤厂里?”邵帅狐疑地说。工业用电,拉一根线就成了;废水废料,直接和煤泥水混杂一起排出。根据九处抓到这类制毒工厂的经验,有两到三个人就能全程操作机械。放在这种地方,恐怕连噪声都没人注意,只需

要找几个得力的人就行了。

“太像了……会不会有问题?”杜立才狐疑道,他提醒着,“周边类似的地方也不少啊。这个地区都是不毛之地,全区都利于隐藏。”“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检测到高含量羟基丁酸的。”马鹏道,拔出枪来,试了试,往腰里一插,站起身。杜立才吓了一跳,他被吓回了座位训着:“喂,你发什么神经?你一个人顶用啊。”

“总比坐这儿强啊,快憋死了……能有几个人?进来撂倒再说。”马鹏恶狠狠地说。

“马哥,您歇会儿,现在那地方不知道有多少监控盯着呢,您一出现,那得先抓您哪。”邵帅劝道。这话没假,马鹏一听,一抹嘴巴,气无可泄地“唉”了声。毕竟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警察的身份了。

他没死心,找帮手去了。一拧,关了电视,把看动画片的余罪挡住了,余罪摆着手:“喂喂,快让开啊,看动画片多益智。”

“咱们去一趟怎么样?”马鹏直接道。

“哎哟,马哥,您有一个打十个的身手,我不行哪……歇着点儿啊,那地方既然被支援组盯上了,别说洗选煤厂,恐怕你一下高速,信息就传回总队了。”“这个我有办法,化装一下,保证谁也认不出来。”马鹏道,很有信心。

“你可想好了,如果没有还好说,可如果有就麻烦了。”余罪道。

“怕死成这样?有老子给你挡着呢。”马鹏不屑地说。

“我倒不那么怕死,只是抓到的制毒证据……也就仅限于那么一点儿证据,顶多有设备、产品以及几个连上线都不知道是谁的工人……这边打草,那边惊蛇,后台是谁,内鬼是谁,可就永远抓不到喽。”余罪懒懒地说。

这句话管用,马鹏郁闷得一拍脑瓜,坐回到沙发上了。邵帅递给他一瓶酒,劝道:“喝吧,喝多了继续睡。”还是睡着省心,马鹏接了酒,瞪了邵帅一眼。吓得邵帅激灵了下,那眼神真凶,他凶巴巴地问:“怕老子跑是不是?看老子像逃兵是不是?”

骂了一句,拧开盖子,仰脖子一灌,喝上了。

老杜拍拍马鹏的肩膀安慰了下,回头和余罪坐到一起,凝视着,像是等着余罪开口,余罪却是看着动画片入迷。半晌杜立才问:“别告诉我,你真能看进去。”“还真能,这个不需要动脑筋,很轻松,我算是知道鼠标为什么喜欢动画片了,还真有利于思考,你不必有代入感,反正都是看个热闹。”余罪道。这话听得邵帅牙疼了,看喜羊羊和灰太狼都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,余副局的水平确实够逆天

了。

“那你就准备看热闹吗?”杜立才问,很和蔼,也很看重余罪的想法。“不……这就像打猎,猎人要善于隐藏和发现,

把握最好的开枪机会。猎物和猎人也是一样,也需要善于隐藏和发现,否则会没命的。这个时候,谁要是盲动,肯定失误;

谁要是露头,肯定也会失误。”余罪道,目不斜视,看着电视,杜立才向他竖了竖大拇指,这涵养和功夫不是谁都能有的。

“怕死就别找那么多借口,去。”马鹏打着酒嗝儿,不屑道。

“哎哟,我是既怕马哥去寻死,又怕余儿这么深沉地犯贱啊,基本到这一步啊,就应该没有咱们什么事了。”邵帅道,

斜靠着沙发,看着这几个人犯愁了:两个被通缉的,一个犯贱的,都是警察,就他一个外人掺和进来,这算是什么事儿嘛。

可他又舍不得走,不知道是几位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召了他,还是好奇心促使他想看到最终的结果。反正他就是不想走,

而且每每都在思索着,怎么为这两位争取一个更好的结果,尽管他知道可能是徒劳。

电话响了,是余罪的电话。余罪懒懒地一摸手机,吁了声笑道:“看,露头了。”让众人噤声,他接着电话,脸上带着坏笑道:“喂,兰姐啊,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“想你,所以就想起给你打个电话啊,余副局……说话方便吗?”软软的声音,甜得发腻。

余罪骨头有点儿发酥,奸笑道:“还真很方便,干什么都方便。”“几天都没见您了,明天一块吃饭?上次您请我们,这次该我请您了。”姚曼兰道。

“好啊,美女邀请,我巴不得现在就去啊。”余罪的口吻很流氓。

“呵呵,是吗,有这么想我吗?余副局,我几位姐妹可是挺想你的,明天要不叫上谁陪您?”姚曼兰在轻声软语,话暧昧了。

“行啊,我可是年轻干部,相当有开拓精神。”“好,那您养精蓄锐啊。”“哈哈……好嘞……”余罪很入戏,或者不是入戏,是本色如此。他乐滋滋地扣了电话,那几位侧耳听的一下子全散开了,邵帅朝他竖中指,

老杜直撇嘴,马鹏直咧嘴,对于余副局自甘堕落得这么厉害,都有点儿受不了,各自回房间休息了。

“嗨,给什么脸色嘛!我这也算为事业献身,虽然不纯洁,但是是高尚的。”余罪哼着鼻子,替自己的贱行辩护道。不过也是徒劳的,没人搭理他,各自回房间休息了,就连躺沙发上的邵帅也不理他了,埋着头睡觉。

唉,曲高和寡呀,都看到了余副局的无耻,可谁能理解他心里藏的高尚啊,尽管所剩不多,可仍然让他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……

吾道不孤

当余副局喝得东倒西歪,被三位美女搀着从楼上下去的时候,着实拉了一批羡慕嫉妒恨的眼光。

几人搀着余罪出了五洲大酒店的厅门,姚曼兰安排着两个女人准备回去。她搀着余罪,上了车副驾,她准备到驾驶位置送人时,还没过去,车上的余副局早就爬到座位上了,挥手拨拉:“你别管我了……我……我下午还上班呢。”

“啊,就这样还上班?”姚曼兰哑然失笑了。

“那可不,咱当警察的,缺勤可不行……我走了……”余罪拧着车钥匙。

车歪歪扭扭地开走了,安全问题不是姑娘们担心的事。那两位躲在玻璃门后,姚曼兰奔进来时,两人一左一右陪着,都是怏怏不乐的样子,姚曼兰一瞧便知。不管官富大户,还是商贾名流,哪个不是出手就在她们身上花个大几万?这回倒好,

连人带钱全是倒贴。

“等等……”姚曼兰听到手机铃声响了,接了个电话,然后对两位属下道:“给你们订的东西到了,LV,限量版的……

还有每人一张金卡,回京的时候,你们可以到燕莎尽情潇洒。”“哇,兰姐,我太爱你了。”薛妃做个拥抱动作,金丽华虽然也是喜出望外,知道这是兰姐给的陪侍报酬,只是她很不解了,这种待遇给达官显贵还差不多,现在不过是巴结五原这小地方的一个小科长啊。她小声道:“兰姐,值得吗?我看这

人就是个土八路,没什么价值。”“哎,也对,整个就是一青皮。”薛妃道,对余罪的怨念颇重。青皮在京话里,就是“地痞流氓”的意思。

“呵呵,妹妹们啊……你们拿你们的钱就行喽,至于他值不值,我也不清楚,不过应该差不多吧,极品到这程度,难道你们以前见过?”姚曼兰笑道。

两个妞儿都乐了,还确实没见过,各挽着兰姐,就坐在酒店的大厅候客处,等着兰姐订购的奢侈品送到。

莺莺燕燕、笑靥如花,所过之处引人回眸不已,只见佳人如玉,谁又知佳人有何期许?

呃……我吐。

呃……我继续吐。

在街边的下水道吐了好久,余罪长吸一口气,好容易缓过来了,平时朝脖子里灌,往裤裆里倒的绝招失灵,那几个妞儿整个就是揽着你脖子给你灌酒。

“他大爷的,这‘黑警察’也不好当啊。”余罪喘着气,坐街边马路牙子上,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:第一次拉你下水,那是什么都送,这已经下了水,就没必要规格那么高了,还再给你送几个妞儿?明显是把你喝高了打发走。

要结束了……这帮野鸡要北飞了。

他回忆着,今天得到的消息是姚曼兰要走。据说剧组要回涿州影视拍后期,她们一起走。上午是在南寨临时影视基地见的面,已经开始打点行装了,成车的道具、服装,还有演职人员,一部分在南寨驻扎,两天后走,另一部分估计明天就起程

了。

这些能反映出什么信息?他回忆着,影视的道具刀叉剑戟以及烟火制造的东西,那是需要在公安局备案的,他们就是为这事而来的。这种事其实很简单,现在的情况塞两条烟就能办,肯定不至于还请他这个分局长出面……对了,那台垃圾清运

车,拉了整整一车像不规则石头块一样的道具,都是拍摄武打场面用过的。

猫腻不会在那个上面吧?

那是一种高能聚酯,只要温度稍高点儿,你就可以把它熔化成各种形状,包括盛东西的容器。他一下子想起了在羊城的时候,那些嵌入硬盘里通关的毒品……藏毒的方式没有准确统计过,可是只有你想不到的,没有做不到的,曾经有最残忍的

毒贩用人体运毒,搓成丸吃进肚子,通关再拉出来,或者做手术藏在女人乳房里都已经不新鲜了,就算再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方式,都不会让人觉得惊讶。

这好像是一个情况,他摇摇晃晃地起身,倚着车,喘了两口。正准备走时,看到了一辆奥迪驶进了五洲大酒店的车道,

再细细看看,哟,认识……哟……居然姚曼兰去迎接了。

他赶紧缩下身,钻进车里,然后把车开得远了点儿,盯着出口等那辆车出来。

无他,就是余罪瞅见个熟人,又勾起了旧事。

等了足有十几分钟,才见那辆车驶出来,他慢慢地跟着。酒吐了个七七八八,现在就胃里难受,脑袋还算清醒,一路跟着那辆奥迪回到了五一路,在商厦不远处停车了,没错……他没认错,看到那个长发飘逸、风度翩翩的帅哥进了店里时,他

确定自己的判断了:

汪慎修!

“咝……”他一下子想到了什么,让他如此兴奋。

跳下车,摇摇晃晃地推开门,漂亮的女服务生见来了个醉醺醺的酒鬼,赶紧上来问候,余罪直接问:“刚才进来的那个帅哥,是汪慎修吧?”“是啊,我们老板。”女服务生道。

“叫他出来。”余罪道。

“他……他在卫生间。”女服务生为难地说。

“哟,这个方便啊,那我找他去……哈哈哈……卫生间在哪儿?”余罪奸笑道。

女服务生被惊到了,余罪这见猎心喜的样子,免不了要让她往歪处想,不过她还是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,眼看余罪奸笑着,进去了。

哗啦啦的水声中,传来了开门声,卫生间人很少,汪慎修以为来了客人,没在意。不过当他听到贱笑的声音时,惊愕地一摆身:“呦,你怎么在这儿?”“哎呀,尿我裤子上了。”余罪忙不迭地躲。

汪慎修失态了,赶紧处理完,一拎裤子,愕然不已地看着余罪。那样子怎么像随时准备扑上来呢,他试探地问:“余副局啊,你性取向没变吧?”

“汪老板,你们志向好像也没变吧。”余罪敛起了笑容,审视着。

汪慎修愣了下,不理他了。余罪手一托墙,把他拦住,汪慎修剜了一眼,警告他:“别骚扰我。”“你拉倒吧,要不是看见你去五洲,我还不上门呢,以为我看不出来……就你这张这么做作的脸,一看就是内奸。说吧,你是特勤几号?”余罪小声问。

汪慎修摇摇头:“听不懂。”“噢,那你肯定不知道,六号那货,送回来的消息都有问题。”余罪道。

“呃……”汪慎修一噎,惊住了,瞪着余罪,半晌,他喃喃地说,“我明白了。”“明白什么了?”余罪问。

“我明白你这么作死都没死是什么原因了,总队默许的是吧?”汪慎修眼睛一下子亮了,他看着余罪,似乎这种情况,

让他无从处理了。

“看来咱们撞车了,不请我进办公室坐坐?”余罪问。“请不请,难道挡得住你?”汪慎修笑道。

两人像是有了一种默契,你搂我,我揽你,你摸我脸蛋一把,我捶你胸口一拳,看得一室女服务员恍然大悟:哎呀,怪不得汪老板对女人不假辞色,原来喜欢的是男人,瞧人家这两人亲密的。

“我的情况瞒得住别人,恐怕瞒不住你……具体是什么我不便多说,

你怎么可能知道我?”汪慎修保持着一丝警惕

道,“今天这事我会向上面如实反映。”“这个不难,一直接到一个特勤的消息,桃园公馆的消息是他提供的,潘孟、魏锦程和燕登科等几个富豪的私人信息也是他提供的,我一直很好奇,这个能打入上流社会的人是谁……特别是在这个案子里,和我查的是同一群人……我一直在猜

是谁。”余罪说,看着汪慎修,笑着附耳道,“今天一看到你见姚曼兰,马上就明白了。找她干什么去了?”“她订购了一些奢侈品,总价一百六十多万,女包、表、手链和珠宝……我是去送货的。”汪慎修笑道,他拿着手机,

已经在向什么地方发短信了,余罪没有拦他。片刻后他被回过来的短信吓了一跳,短信是明码,一行字:让他接电话!

“余副局,您的电话。”汪慎修直接塞给余罪,是任红城。老任在电话里训了一通,骂了两句,然后直接告诉他,回来再和你算账。余罪没客气,回骂着:“老任,你老糊涂了是不是?我们是同学,万一让我们俩撞见,你不是找刺激吗?不服

气你把这事汇报上去,看谁写检查……算了,不说拉倒。”扔下了手机,汪慎修奇也怪哉地看着余罪,他已经习惯了服从一切命令,可没想到自己的上级被余罪这么没头没脑地训斥着。余罪看他愣着,直接往桌子上一坐,掏着口袋问:“这也是你们提供的?”

是一块表,汪慎修接过来看了看,点点头。姚曼兰所在的大槐树影视公司在他这里购进了不止一批货,他经营了两年,

雅痞生活馆在省城已经很有名气了。

“干这活儿,感觉怎么样?”余罪拿着表,小声问,总觉得他帅气的外表下,掩藏着很多东西。

“不怎么样,相信我,你不会喜欢这种人前风光、人后寂寞的……在这儿你能接触到五原一部分达官显贵,他们肆意地挥金如土,那种羡慕嫉妒恨,会慢慢磨掉你所有的操守。”汪慎修含糊地说了句。

“这是老许的主意,你这张脸蛋对女人有杀伤力……这个圈子嘛,你是钻裤裆进去的,对不对?”余罪问。

汪慎修气得脸都变了,然后恨恨地说:“对,不怕告诉你,从二奶和怨妇手里能得到的消息,比你想象中要多,关联账户和奢侈品,不是所有人都消费得起的,要数起荣誉来,我可能不比你少。”

“呵呵,你这是卖身求荣,哈哈。”余罪嗤笑道。

汪慎修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,唯有微笑,等余罪笑罢了他才反问:“卖身和献身有区别吗?反正都是身不由己。”“也对,啧。”余罪拍拍汪慎修的肩膀,其实差不多,有什么可笑的。他斟酌着,又一摆手道:“算了,不难为你了,

回头总队会给我信息的,你自己保重啊。”“谢谢……没有什么为难的,既然任主任默认这事,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,在他们这个圈子我没有什么新的发现,就一样……”汪慎修递着手机,摁到了一幅画面,都是成桶的东西,他解释着,“这是查到他们关联账户购进的东西,聚氨酸

酯,今天刚刚运抵五原。”“我好像见过这种东西,是这个用途吗?”余罪问。

他的手机上,留着一幅电影的画面,攻城战,乱石如飞。汪慎修笑笑点头道:“看来我们想一块儿了,就是这种用途,

用石粉调和,冷却后可以做成任何形状……至于他们做成什么样子,我就无从知道了。”“那就是我们的事了。”余罪收起了手机,又饶有兴致地看着汪慎修。汪慎修提醒着:“兄弟,你该走了。”

“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。”余罪道。

“什么?”汪慎修抬眼道。

“申请回去吧,还是警队里纯粹点儿,双重身份就像分裂的人格一样,时间久了,我们恐怕都找不回自己了。”余罪道,轻轻地说了句,虽然酒意甚浓,那话却说得清醒无比。

呆坐了很久,汪慎修慢慢地拉开了抽屉,拿出一个精美的平板,开着机,点着相册,一页一页翻着,那是翻了无数遍的旧照,鼠标、豆包、余贱、狗熊、牲口……

那些打闹的、玩笑的照片,勾起了他心底的回忆,到了毕业照那张,看着熠熠生辉、队列整齐的警装时,一瞬间他眼睛酸楚,热泪盈眶。

抬头时,余罪已经走了很久了。

影视基地的诸事已毕,装车外运。

在五洲还有一次聚会,是拍摄方答谢地方赞助单位的晚宴,晚宴一直到晚十点才结束。姚曼兰是影视公司的主办人,负责送着各位商家,又忙碌到十一点儿多才散席。

人快走完了,她还没有走,似乎还在等着什么。

又等了许久,车来时,泊在了停车场,她快步迎上去,坐进了车里。她知道老板的习惯,简练从不拖泥带水,上车道:“安排妥了,今晚起程一部分,明天全部走。”“余警官来过了吗?”老板问。

“来过了,按您的要求,带着他在影视基地转悠了一圈,然后吃了顿饭,好容易才打发走了。”姚曼兰道。细节她都知道,但她一直揣不透,这样做的目的何在,就像一场荒诞剧。

“好,明天你带人离开吧,短时间内不要回五原,有事我会通知你。”老板道。
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“去吧,路上小心,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玩玩。”“谢谢……”

姚曼兰拉开了车门,恭立在车前,直到车倒出来,开出去很远,她才诚惶诚恐地回了酒店。

那暗影笼罩的车里,又一个电话命令出去了:“老申啊,你手里的货可以扔出去了,换个好价钱啊,在他身上的投资可不少,你得好好谢谢曼兰。”这个电话的另一端连接在申均衡的手机上。他放下手机时,笑着给司机指引着方向,车驶到了市府小区,旧式的单元楼,很多户型并不多见,不过这里是位高权重者的聚居地,谁也不敢小觑。

他联系着戚总,进了门禁,一瘸一拐上了楼,戚总早迎接在门口了。戚润天把申均衡请进家里,屏退了夫人,亲自斟茶倒水,客气话不断,然后期待地看着申均衡。申均衡没说什么,把一部大屏的手机递给戚老板,抬抬头示意着。

视频的场景是在饭桌上,搂着几个女人丑态百出的,正是他咬牙切齿想拍死的那位,不过分量还不够,他愣着道:“就这个?这也太差了吧,现在村干部都比这水平高。”“有劲爆的,您点儿的是最文明的一个了。”申均衡笑道。

换了个画面,哎哟,真劲爆。是数张照片,一男数女,裸身左环右抱在一起,不用细辨就是那位。戚润天哈哈怪笑着,

指着申均衡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,直竖大拇指道:“厉害,这玩意儿你都能搞到,哈哈……我算服了你们这些人了啊。”“还有收黑钱的,现在生活作风问题、经济问题基本就全了。不过这个好像当时药下得有点儿猛,这小子事儿还没办成,就一个倒栽葱碰墙上,昏死过去了,没拍成视频,就摆拍了这几张照片。”申均衡不动声色道。

“这就足够了。”戚润天关了手机,小心翼翼地收起来,从柜子里抽了一张支票,已经写好了,递给申均衡,笑道,“合作愉快,申老板。”“谢谢戚总。”申均衡收起了支票,起身道,“不过我最后还得提醒一句,这个人可能比你想象中要黑,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是谁在搞他。”

“呵呵,等这个曝光,他就谁也不是谁了,放心,我有的是办法。”戚润天道,亲自把申均衡送下楼,送上了车。

戚总笑眼狰狞,他或许在想,那个人的所有生活,要被他亲手结束了。车里笑意盎然,申老板却是在想,老板谋划了数月的事,就要开始了。车影如魅,消失在阴影斑驳的暗夜里……

身毁名辱

九日凌晨,一直在监控视线中的一辆送货车,毫无意外地驶进了阁上乡,进了精睿洗选煤厂,等出来的时候,货已经卸了。那是四大桶聚氨酸酯,要用它做什么不清楚,但绝对和洗选煤炭无关。

指挥部里一片兴奋,这张从外围撒开的大网收缩到极致了,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了。越到这种时候,行动要愈发小心谨慎,甚至连近距离监视也放开了,生怕惊走了这些地下制毒的人。

九日上午十时,从第九处又传来了一个新的消息,是远在陕省的禁毒部门提供的,该省跟踪监视数月之久的一个贩毒团伙,近期可能有大的交易,这个消息最终确定是相当可靠的,是打入贩毒团伙内部的一个特勤提供的,他的消息和五原的情

况可以互相印证。

当天下午,不出所料的是,重点监控的人物马铄、姚曼兰和申均衡等数位疑似掮客和托家角色的人,全部离开了五原。

这个伎俩瞒不过经常和毒贩打交道的缉毒警们,真正的幕后和负责联系的托家,从来不接触毒品,抓到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除非你有直接的证据。

或者,挖出潜藏的毒源所在,对他们来说不啻于致命一击。

事情也正向着这个方向发展,场景更迭,很多需要出现的配角就粉墨登场了,桃园公馆的保安队长吴沛龙,二劳分子李冬阳、孙笛,还有在前段扫毒中被关起来,又被“捞出”的西城区很出名的杨铁城。据民警摸底,这个绰号“小铁”的人不

一般,两年间成功地从混迹街头碰瓷儿,到现在开上了进口车。其实从马铄能出面捞他,就看得出来他究竟是干什么的——

肯定是一个出货不菲的下家。

被监控的这些人在和两个号码频繁联系,一个在五原市,一个在高速上,根据缉毒警们长年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判断,

交易的时间应该临近了……至于准确的时间,可能在交易的前一刻才会知道,除了跟着他们的人,追踪他们的信号,不会有更好的方式。

十日凌晨,远在陕省的禁毒部门发来了消息:那边买货的,出动了……

“交易的时间,肯定就在今天。”李磊指着兄弟单位发来的信息,两辆车正沿着陕晋高速行进。根据时间推算,到五原需要五个小时的车程,七时出发,

现在已经接近省境了。

“许副厅啊,看来今天是最后一役了,再有几个小时,就要见到分晓了。”反泄密专员杨正显得异常兴奋,他看了看表,现在是凌晨五时四十分,两方对案情商讨了一整夜,不过似乎都没有疲惫之意。

“万政委,警力部署,你们这儿没有什么问题吧?”外事联络员段啸云问道,五原与会的几位,似乎还在犹豫什么。

“大致情况是这样……”万瑞升点着警务防控三维图,把围绕五原地区的警务防控点儿更形象地表现出来:此次行动抽调走了特警总队的大部分警力,以他们为主防和突击力量,在北到五原、南到榆次六条省道、国道和四条高速上设卡,各检

查点儿相互策应,可以在最短时间里形成合围。重点抓捕力量以第九处外勤全部、省公安厅直属重案刑警两组为主,集中针对浮出水面的嫌疑人,只要发现交易出现,立即抓捕。

东南、南北直径一百二十二公里,整个是个大口袋的形状,这是要一锅烩的架势,不管你藏毒、制毒还是贩毒,都要集中警力清扫干净了。这个方案是国办九处和省厅联合制定出来的,理论上讲,动用上千警力的大围捕,几乎没有疏漏的可

能。

“大家看,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?”李磊问道,今天要毕其功于一役了,憋屈了一年多,也该警察扬眉吐气了。他问向了史清淮,在西山省这一干领导里,史清淮给他的印象很好,整体方案就是他经手的。史清淮笑了笑说:“方案是死的,真

正行动的时候,只能随机应变了……我们也是倾尽全力了,把总队的禁毒局能用的追踪、通信设备全部用上了,我需要提醒的是,指挥一定要协同步调,千万不能出现各自为战的失误。”

“这个意见提得好,许副厅啊,我建议请咱们崔厅坐镇,这件力挽狂澜于麾下的事,非他莫属了。”李磊道。

万瑞升看了史清淮一眼,两人眼瞟着,都在观察许平秋。老许一夜话不多,忧心忡忡的,闻听此言时,他看了看国办几位,半晌才道:“别怪我老是泼凉水啊,到目前为止,我们得到的都是线索、消息,别说毒品和毒源,连毒渣都没见着,我

在担心,我们撒大网,捞不住鱼啊。”言及此处,九处的几位来人都笑了。段啸云是个老禁毒工作者了,他笑着解释道:“许副厅,禁毒工作和其他警务稍有差别,见到赃物之后再抓嫌疑人的可能性不大,大多数时候,我们都是根据精准的线索去围堵这些毒贩子……坦白地讲,成

功率不算很高,五五分吧,这一行运气的成分比较大。”“那这一次,运气的成分有多大?”许平秋问。

“不算大,数据不会说假话,你们清扫查到的毒品也不会说假话,清扫之后短时间内市场恢复得这么快的情况,也不会

说假话,事实就是:在五原,绝对有存在时间很久的地下制毒工厂。”李磊很确定地说。

“但是这里的案子,和这一年你们在羊城经历的事,又有什么联系呢?”许平秋再问,信息在这里是断层的,凭想象解决不了这种问题。

“这个啊,”反泄密专员说话了,思忖道,“只能等抓到制贩人员,沿着线往上查了。直接指向幕后的线索,恐怕在我们外勤的层面接触不到,不过我相信,这些人里,肯定有人和我们内部的人有关联。”

又提及旧事了,许平秋脸上尴尬了几分。麾下队伍不纯洁,以至于本次行动一个地方禁毒部门的警力都没有调用,这说起来都是一种耻辱,他撇撇嘴道:“行,我没什么意见,不过这次行动,我希望暂时不要惊动崔厅,统一指挥以九处为首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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